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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谈 | 街头巷尾的公共厕所,是一座城市胸怀的缩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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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1-7 16:45:3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人有三急,出门在外免不了到处找厕所的时候。这件事情可大可小,主要取决于厕所的分布密度和当事人的紧急程度。说来奇怪,平时走在街上从来不会注意的公共厕所,却会在某些时刻让你找得焦头烂额。每当这种时候,我都无比渴望拥有一副智能眼镜,把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厕所都标出位置和距离展现在眼前。
还真有人做过导厕APP,只是用的人极少。说到底还是要归功于中国的基础设施建,尤其是北上广这种大城市,只要不是太偏僻的地方基本都能轻松找到公共厕所。一份2016年的调查报告显示上海为全国公共厕所数量最多的城市,共有6197处。此外,全国城市的公厕总数仍在每年稳定上涨中。








数据来自中商产业研究院


刨去这些公共厕所,中国绝大部分城市的连锁快餐店、星级酒店乃至政府机构的厕所也是对外开放的,更不用提满大街的商场和购物中心了。
尽管卫生状况参差不齐,但上海的公共厕所总体上还是让人满意的。数量多、分布密,还有很多可替代的选择。最重要的一点,这些厕所都是免费开放的。从小到大,除了部分景区以外我好像还没有在国内遇到过收费的厕所。
如果要打分的话,我给上海的公共厕所7/10分。



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某公厕


如果把上海的公厕情况作为参考基准线的话,我去过的绝大部分城市都在及格线以下。要拿来比较的话,我最先想到的例子就是香港。这个繁华程度和人口密度都位居世界前列的城市,却在公共厕所建设上意外地小家子气。2014-2015年度的香港食物环境卫生署公文披露,全港只有不到800间独立的公共卫生间,算下来每万人仅拥有1.10间厕所。而在上海和北京,这个数字分别是2.57和2.88,在人均公厕数量上香港实在是有损世界一线城市的美誉。





毕竟是在寸土寸金、高楼林立的香港,公共厕所数量不够在短时间内是一个无解的现象。其实香港街头的厕所并不少,只是绝大部分都藏在商业楼和餐厅里,属于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场所。要借用这些厕所的话需要先征得店家同意,如果没有在此消费的话很可能被拒之门外。我之前看过一段 Youtuber 小茜兒拍摄的视频,她先后询问了10家香港餐厅,成功借到厕所的概率只有50%而已。香港服务业对游客态度恶劣已是共识,换作是我的话估计连开口问的勇气都没有。



截图来源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OyUrcO2hGHY





截图来源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OyUrcO2hGHY


幸好香港从来不缺购物广场,海港城、朗豪坊、SOGO,还有其他忘了名字的商城都留下过我的足迹。香港商场的厕所环境整洁而且免费,夏天还可以蹭着吹会空调,是游客如厕的最佳选择。





倘若有兴趣,你也可以像我一样体验一次纯正的香港公共厕所。2014年初的时候,我趁着从泰国转机香港回上海的机会在那里闲逛了两天。某日晚上逛着夜市突觉内急,但我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沿街店家借用洗手间,便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公共厕所。地图显示最近的一间公厕在鸭寮街,离我并不近。可当时附近也没有快餐店或者商场,思路清奇的我当即决定坐两三站地铁去上厕所!



深水埗鸭寮街公厕


看,就是这个地方。鸭寮街公厕给我的第一印象确实有些不一样,独立的三层小楼房在土地紧张的香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鸭寮街人流密集,厕所卫生状况一般,去位于二楼的男厕还得多爬几层台阶。
不仅是我这种游客,就连香港本地人也对公厕颇为不满。数量少、环境脏、设备损坏、翻修时间长,都是实际存在的问题。
一句话总结,外来游客想在香港找厕所还真没那么简单。










图片来自 www.hk01.com


香港的公共厕所,我只能给5/10分。
东南亚国家里,我去得最多的就是泰国。以曼谷和清迈这两个大城市为例,公厕有是有但几乎都要收费。这些公厕一般位于景点、闹市区、夜市、码头的某个小角落,设施简陋到男士的小便池都是露天的(在厕所背面)。收费价格普遍为一人5泰铢,有些地方还分大小阶梯定价。看在收费不贵的份上我也经常光顾,有洁癖的人还是推荐去商场解决。



曼谷法政大学夜市,摄于2013年末





清迈MAYA商场,摄于2018年5月
泰国的厕所还有个特色,如果你去借用餐厅或者店家的洗手间,往往还要在门口换上专用的拖鞋防止弄脏地板。部分厕所比较原始,连自动冲水都没普及,还得劳您自己舀水冲洗。



另外我还听说泰国大小寺庙均设有厕所,可以借给外人使用。我自己没体验过,如果属实倒也方便了游客,毕竟泰国最好找的可能就是各种寺庙了。而在繁华的曼谷商业区,找厕所就更加简单了。
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曼谷的公共洗手间,我给6/10分。
这里说的比下有余,指的就是欧洲绝大多数的旅游城市。不仅公共厕所少,而且每次还要收费0.5-2欧元。上一次厕所10块人民币,一天下来谁顶得住啊。



图片来自 https://magnificentfacilities.wordpress.com/t
连锁餐厅和咖啡馆的洗手间普遍安装了密码锁,要凭收据单上的密码开启。部分城市,比如阿姆斯特丹,连M记里的洗手间也要另外付费,着实冲击了我的世界观。欧洲人力成本高我理解,但也没到这种地步吧。





就连老外也吐槽不敢去欧洲旅游,生怕上厕所上破产。还有人打趣说在酒吧喝一晚上,光去厕所就要花上5欧。





说几个自己的真实经历吧,我在莫斯科某个大商场的厕所前被拦下来过,因为没有意识到商场里的厕所居然要收费20卢布。后来有次坐火车到布拉格,想在车站里找间免费洗手间,结果人家在厕所门口摆了个检票闸机,投欧元、捷克克朗还是刷信用卡任你选择,总之还是要先付钱。买门票参观城堡建筑,不好意思,里面的洗手间2欧一位单独收费。



莫斯科红场旁的古姆国立百货,像这种老牌商场上厕所是不用钱的
后来我特意下载了Toilet Finder APP,说是可以找到附近的免费厕所。我在克拉科夫老城区还真找到一个。走过去一看,门口站着两三个东欧长相的混混,边喝啤酒边打量着进出厕所的游客。看到这个画面我是不敢走近了,还是老老实实找个酒吧点杯8块钱的可乐,顺便借用一下人家的洗手间吧。
粗略计算,在欧洲旅游那几天我至少花了20欧在公共厕所上。后来有次我走出厕所看到外面有人在等,顺手就把门留着让他免费进去了(投币开门的那种厕所)。当时心里感觉特别爽,帮外国友人狠狠薅了一把资本主义羊毛。



布拉格山顶缆车站,就是在这里薅了一把厕所的羊毛



布拉格街头的投币厕所,5克朗一次。摄于2019年5月


难道欧洲城市真的没有免费公厕吗?其实是有的,比如前面提到的阿姆斯特丹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设有露天小便池,我在网上找了两张图,你们感受一下。








这张是我自己拍到的,可惜当时在船上没能靠近







阿姆斯特丹的露天便池历史悠久,起源可以追溯到19世纪。对游客来说,与其说是公厕,更像是一处另类地标景点。作为世界上最开放的城市,可能也只有露天厕所能与之相配吧。
关于欧洲收费厕所的问题,Reddit上的这段讨论聊到了点子上。收费是为了限制人流,改善厕所的清洁问题。但这样做治标不治本,不如先改进公厕设计和道德教育。
也有人认为劣根性是改变不了的,总有些素质差的家伙不顾他人感受,污染公厕环境。收费至少能减少这样的情况(也导致很多人直接在路边解决了)。







站在游客角度开个地图炮,大部分欧洲城市的公共厕所体验都很糟糕,4/10分。
我去过的所有城市里,公共厕所体验最好的地方都在日本。不论是东京大阪札幌这种大城市,还是白滨洞爷湖等相对偏远的地方,厕所的数量、位置和环境都让我极其满意。
光在数量上,日本城市中无处不在的公共厕所就给人一种安全感。地铁站、JR站有厕所,商场快餐店有厕所,公园绿地有厕所,满大街的罗森全家711便利店也有厕所,不买东西也给你用。
在海边小镇白滨有个叫千疊敷的景点,是一处由海水海风冲刷形成的天然岩盘。哪怕是在这种悬崖断壁边上都设有公共厕所,内部环境也相当整洁,这是我没想到的。



白滨町千疊敷,摄于2019年3月





河道边的京都祇园白川公厕,圆拱形的顶部很有特色





京都稲荷车站厕所,车站不大但设施一应俱全


比数量更触动人心的,是日本公厕的细节。大多数公厕都有婴儿座椅和防滑扶手,充分照顾了带小孩的家长和老年人的需求。一部分卫生间的马桶还配备了卫洗丽,像我这种家里用惯了的人看到这玩意儿真是满心欢喜。当然最重要的是,我印象里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特别脏乱的厕所。地面干净无异味这个要求并不高,但实际上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



广岛公园内的公厕,可以看到贴心地加装了儿童盖板。
图片出自 http://blog.livedoor.jp/atosatu/archives/2018-05.html





便利店Sunkus札幌南2条西店的洗手间
卫洗丽、洗手液与纸巾一应俱全。
图片出自 http://blog.livedoor.jp/atosatu/archives/2016-07.html


不夸张地说,日本大城市的洗手间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到9/10分。
到一座城市旅游,让我印象深刻的可能是当地的地标景点、特色美食,亦或是风土人情。可若是让我评价一个城市的胸怀气度,我最先想到的必然是公共厕所的体验。这句话听上去也许有些奇葩,但试想一下你身处异地他乡,因内急四处奔波的时候,如厕的门槛和体验便成为了外人对这座城市最直观、最真实的感受。换句话说,公共厕所在某种程度上是一座城市人情味的体现。是高冷地把你拒之门外,还是热情地向陌生人敞开双手,游客冷暖自知。
公共厕所多少还代表了一个城市乃至国家的性格和特点。中国为什么被称作基建狂魔?每年递增的公厕数量就是直观写照;阿姆斯特丹因其开放的性文化名闻天下,似乎也只有奔放的露天厕所能与之相匹;至于日本为人称道的人性化设计和对细节的魔鬼追求,全都反映在了公共厕所里。
下次去陌生的城市,不妨也观察一下那里的公共厕所吧。一座城市的真实样貌,往往就藏在这些平凡无奇的角落。



被称为全球最美厕所之一的挪威公路厕所





被称为全球最美厕所之一的挪威公路厕所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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